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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意把袋子放在吧台上,在高脚凳上坐下来:“自己买的。”

裴山叶探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,黄瓜,小葱,鸡蛋,姜…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买菜做饭了?

最近。

谁教你的?

薛意没答。

裴山叶也没追问这个。她绕出吧台,靠着好好打量了薛意一会儿,目光从脸滑到肩,再到手臂。

又瘦了?

还好。

还好什么。之前常去超市打工那几个月,好不容易看着结实了一点儿,搬搬抬抬的,胳膊上都有肌肉了。现在呢?裴山叶捏了捏她的上臂,又回去了。

薛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。

现在一周去几天?

辞了。

嗯?什么时候的事?

薛意想了想,七月。

辞职那天下午,她在冷库里清点货架。零下十八度,冷库专用外套的口袋里,手指碰到了一块东西。摸出来,是一块巧克力,锡纸包装纸上印着草莓的图案。

大概是之前悠悠穿的时候塞进去的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在冷库里饿着。

巧克力冻硬了。她攥着那一小块东西站在原地,寒气从指尖直往骨头里钻。站了很久,直到四肢都快失去知觉,才想到要走出来。

出来之后就去hr那里办了离职。

七月…裴山叶算了一下,脸上的笑意淡了,她走了几个月了?还是没消息?

薛意拿起吧台上的菜单翻了翻,没接话。

裴山叶有些担忧地看着她。

薛意的手指捏着菜单的边缘,翻到某一页,停下来。目光落在上面。

小意。

嗯?

你不吃东西不行的。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——

我在吃。薛意把菜单合上。

你都吃什么了?你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穿。

我现在会做饭了。

裴山叶噎住。

停了几秒,又看了眼她手边那袋菜。

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薛意低着头,手探到超市的袋子上理了理。塑料袋轻轻响动一下。

没有任何前兆地掉下一滴泪来。

没有声音。没有哽咽。没有吐息。甚至连表情都没有。

只是眼眶倏地红了一圈,然后泪水直直地落下来,砸在吧台的木头面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。

“怎么了?”

薛意摇摇头,抬手去擦,擦完了,复又落下。

她似有些茫然地低着头,不知怎么的,越擦越多,手背都沾湿了。

裴山叶愣了愣,上前抱住她。

薛意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,肩膀无声地颤抖。

裴山叶拍着她的背,什么都没有说。

店里的音箱放着不知道什么歌,声音很轻。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响着。外面街上有人经过,说着粤语,笑声远远地飘进来。

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

客厅没开灯,薛意放下大包小包,弯腰打开猫包的拉链。阿梨从里面钻出来,犹豫了一下,蹭了蹭她的脚踝,然后小跑着消失在沙发后面。

薛意去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苍白,微红的眼眶周围隐隐发疼。

她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,打开冰箱往里放。冷冻层的最里面,还剩一盒小笼包,在角落安静待了好几个月。曲悠悠离开后,冷冻室里的库存也慢慢吃完了,这是最后一份。

目光停在那盒小笼包上。

扔掉吗。

她把冷冻虾仁放进去,关上冰箱门。

小笼包还在里面。

其实她吃过许许多多冷冻的小笼包。也正因此,那晚在曲悠悠空荡荡的小房子里,她第一口就尝出来了。

冷冻面皮的质感对比新鲜的有所不同,复热后看着差不多,其实已经僵了。

有时候,薛意觉得自己也被冷冻了。回温后看着差别不大,其实也已经僵了,死了。没有人会为她买单。

到沙发上坐下来。阿梨不知从哪里跑回来,跳上沙发,在她的腿上转了一圈,踩踩奶,趴下来。

薛意拿起手机看柳灵溪的消息。

上午那条之前,还有好几条,断断续续,隔几周一条,最早的一条是四月底发的。她一条也没有回过。

今天这条比之前的都要长些。

她说,最近走了几个地方,在巴黎待了两个月,依然很想跟她聊聊。

又说,下个月会回湾区一趟,问她方不方便见上一面。

还说,“知道你可能还是不想见我”

“但我也只有你了。”

薛意把消息从头看到尾。倒在沙发的靠背上,疲惫地阖上眼。

茶几上放着一本书,快翻完了,书脊朝上扣着。《微暗的火》(pale fire)。

第一次带曲悠悠去糖水铺的时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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